网站电话：15001380073 文/刘妍
法治兴则国家兴，法治强则国家强。建设“法治中国”与新时代党的历史使命同频共振，与国家命运紧密相连，是全面推进依法治国、建设社会主义法治国家的目标，也是全面建成小康社会、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中国梦的重要内涵和法治保障。
可见，国家对于法治建设的重视程度可见一斑。
今天，我们有幸请到浙江智仁律师事务所毛贯忠律师做客我们的演播室，请他谈一谈自己从业三十多年以来的感受和所取得的成就，以及对我国改革开放以来社会主义法治建设的看法。
中国网：您是新中国恢复法治建设以来的优秀法律工作者，但是您一开始并不是做律师，您之前具有多年的检察官生涯，应该说是资历非常丰富了，而且在行业内如鱼得水，然而后面转行做专职律师，是什么原因让您走进律师执业之路？
毛贯忠：因为我年轻的时候就有一个律师梦，希望自己能成为一名优秀的律师。但是当时学校把我分配到了检察院，在检察院一干就是整整十八年。我在检察院从事了审查起诉、渎检案子的侦查和反贪案子的侦查。算起来，搞侦查和审查起诉的时间基本上各占一半，分别有九年。说起检察官的工作经历对从事刑辩律师工作有什么帮助，应该说帮助是非常大的。严格地说，从一名检察官变成一名刑辩律师，不能说是改行。因为公诉人有两项职责，一是指控犯罪，二是维护被告人的合法权益。所以说，公诉人的一部分职责和辩护律师的职责是相吻合的。另外，当检察官的工作经历对我从事刑辩律师工作的帮助，主要是体现在办案工作经验的积累。我在检察院工作了整整十八年，我自己经手的案子，或者作为起诉科科长、反贪局局长，我的下属办的案子，累计不下上千件，这是任何学校的学习所无法替代的，因为经验从理论上来说是，的。我们平常所说的学习经验，其实学到的只是知识，而不是经验本身。上千件案子的办理经验为我后来从事刑事案件的辩护提供了莫大的帮助。
中国网：十多年律师执业生涯，您已成长为国内法律界资深刑辩大律师。回顾走过的路，您对律师行业最深刻的感受是什么？要想成为一名优秀律师，有哪些核心内容和理念需要掌握和坚持？
毛贯忠：我们从两个层面来说。第一个，从技术层面来说，真正要做好刑辩案子，可能最难的是取证。虽然法律赋予刑辩律师有调查取证的权力，但是法律规定，被调查人必须自愿。不像公安机关、检察院取证的时候，被调查人必须配合；律师调查取证时，他们不是必须配合的。我刚才提到的那个五百万的合同诈骗案，其中有一个能证明被告人无罪的证据，这份证据是一份反担保合同。这份反担保合同是一份房屋买卖合同，其中规定了，万一被告人无法偿还这五百万元，这五百万元就充作购房款，可以购买被告人价值七百万元的房屋，从而保证了合同相对方的合法权益。这份合同的存在，意味着反担保的存在，也就是所谓的被害人的权利就不会被侵犯。当时被告人在合同上盖了章，两份合同都交给了对方，意思是只要对方一盖章，合同就会生效。在这种情况下，证明被告人无罪的两份合同都在被害人手上。通过什么手段，让被害人自愿把这两份合同交给你，这不是一个法律理论水平的问题，这其中的难度可想而知。这个案子我，之所以能打赢，就是因为我最终从被害人手上拿到了这两份合同。这让我感觉到律师取证是特别困难的。从这个过程中，我体会到，可能最难的不是办案，不是知识层面要渊博、要有严密的逻辑性，这些都是技术层面的，我们要讲，最困难的是内心层面的。比方说刚刚提到的那个案子，从我们最初接手这个案子，到最终宣判无罪，整整经过了三年零两个月。从第一次我们做出无罪辩护被驳回，到二审被发还，到再次一审我们的辩护观点再次被驳回，《曹刿论战》中有这么一句话，叫做“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当你失败三次，第四次再做无罪辩护时，你还能不能继续坚持，这是一个很大的问题。本案有两个辩护人，我们是单位的辩护人，还有一个是自然人的辩护人，除了我们，另一个辩护人已经换了三拨律师了。面对困难和挫折的时候，律师的坚持很难。除此之外，你在三次无罪辩护、三次被驳回的时候，你还能继续取得当事人对你一如既往的信任，这也很难。因此，律师在辩护过程中，还需要拥有一个强大的内心来支撑自己。这种支撑，说得好听一点就是对真理的坚持。实际上，困难是律师要自己解决自己内心是否强大的问题。特别是面对这种无辜的家属，每次碰到你的时候，有诉不尽的冤屈和苦楚。有时候如果我们自己调整不好，不良情绪也将会在你的内心堆积起来，这可能是最难克服的一个问题。
中国网：2018年是开局之年，也是我国改革开放40周年，改革开放以来，中国法治建设取得巨大成就，您也是改革开放的亲历者、参与者、受益者、贡献者，您如何看待中国法治建设这些年的发展？
毛贯忠：我认为，我国法治建设的成果，和经济建设的成果一样辉煌。应该说我们法治建设的时间还很短，真正进入法治建设，和改革开放同步，大约四十年左右，和发达西方国家几百年的立法进程相比还很短，我们很难去评价我们是否已经达到发达国家的发展水平。但是我认为我们目前的这个法治水平和我们目前的经济发展水平是基本匹配的。
中国网：您精通刑事、民商事、知识产权等众多领域案件，内容复杂，且有跨界。是什么样的原因使您能够擅长如此多领域的法律服务？对于年轻律师的成长您有何建议？
毛贯忠：第一个问题，关于跨界。实际上我目前是一个非常专业的律师，我只做刑辩案子，我是一个专业的刑事案件辩护律师。说到办理民商事案子和知识产权案子，我刚开始出道的时候，确实各类案子都尝试过一遍。但是，之所以沉淀下来专门办刑事案子，原因是，这是一个双向选择的过程。这是市场选择了你，同时你也是选择了市场。也就是说，经过这几十年的办案，，市场认为你适合办刑事案子，我自己也认为我适合办刑事案子，所以我就成为了专业的刑辩律师。咱们这里说到一个知识面的问题，就是懂民商事，懂知识产权，懂其他知识等等，这是因为法律要求一个刑辩律师必须具有非常丰富的知识面，至少在法律方面必须全面。因为我们有个常识性的问题，就是违法和犯罪。犯罪首先是违法，然后才是犯罪，任何形式的犯罪都是对其他部门法的一种违反。如果对其他部门法不懂的话，就不可能真正懂得侵犯这些部门法的这些犯罪。所以客观上要求我们，作为刑辩律师，必须懂得各个部门法的内容，而不是只懂得其中的一部分。那么对于年轻律师有什么希望？应该说现在这个法律市场，特别是律师行业的竞争，特别激烈。很多人都认为律师是一个高薪的行业，但是年轻人进入律师行业的时候，甚至连温饱问题都会解决不了。从一个年轻律师成长为知名律师，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需要年轻律师有耐心。这个过程似乎不可抗拒，这里面两个问题，一个是知识的积累，一个是办案经验的积累，这两方面的积累都不是一蹴而就的，我要对年轻人说，当你没有案子办的时候，不知道做什么的时候，我只给一个建议，做学问，看书，研究问题。具体到办什么案子，这个具体层面问题我们无法讨论，我们只做一个宏观的提醒：静下心来。你要想一夜暴富，一夜成名，那你可能就入错行了。
中国网：执业多年，您办理了很多大案要案，如建德市公安局侦查某厂长刘某偷税案，杭州凌某某职务侵占案等，在您经手的无数案件中，肯定有那么几件让您印象最深刻的，请试举例。
毛贯忠：应该说我从事律师工作以来，没有办过太多的案子，原因很简单，我想做好每一件案子，所以就没有精力接太多的案子，我每年最多只办十件案子。辞去检察官之后，按法律规定，两年之内不能从事诉讼代理和辩护，所以说我真正从事办案的时间只有十三年，一年不到十个案子，算下来总共接过大约一百零几件案子。虽然数量不多，但是办案的成功率还是蛮大的，我来接受采访之前我也简单地回顾过，大约有三十五件案子，全案无罪，案件有多个罪名的，也有其中一两个罪名被判无罪，可见，我的辩护确实体现出是有效的。实际上，受理案件之前，有案子大小的问题，但是受理之后，就不分案子大小，因为当事人委托你了，你接受了当事人的委托，我的信念就是要忠实于我的委托人。接了案子就没有大小，你要竭尽全力为你的委托人争取，的利益。这是我的信条和宗旨。我办过这么多案子，印象比较深的案件也不少。其中一个案子是这样的：两个公安干警，因为徇私枉法，被检察院查处。后来他们找到我，因为看中我以前在渎检局办理过徇私枉法类的案子，现在又当律师了，所以就委托了我。我对这两个徇私枉法的案子进行辩护之后，一审都开庭了，，法院认为无罪，检察院把案子撤了回去。公安干警是执法者，是法律的维护者，当他们成为阶下囚的时候，和平民百姓是一样无助的，同样需要律师提供法律帮助。这是我感触比较深的。还有一个案子，就在今年五、六月份，武汉中院宣判的，一个刑事案件，无罪。 三年前，由于合同诈骗五百万，造成损失三百万，当事人被刑事拘留，被逮捕，被基层法院一审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这个案子我是辩护人，当事人不服判决，我们提起上诉，上诉后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发回重审。回到基层法院之后，基层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重新审理该案。审理之后，基层法院作出判决，判处被告人有期徒刑十一年。这个判决仍然让我们不能接受。于是，我们再次上诉。，，在二审时，二审法院终于做出了一个全案无罪的判决。这个案子的艰难经历，让我终身难忘。
中国网：您对这些案件印象深刻，是否因为其具有重要的社会意义，或者对推动中国法治社会建设进程产生了影响？
毛贯忠：社会法制的进步，是通过每一个案子的合法审判来体现的。通过我们律师的辩护，一个无罪案件的辩护意见被法官所采纳，这个无辜的老百姓的合法权益就能得到保护。如果有无数个这种案件的积累，这本身就是对法治建设的一份贡献，就是在推动法治建设的进程。法治建设离不开具体的案子，否则法治建设就无从谈起。
中国网：您步入法律生涯的三十多年，是中国法治社会建设不断完善的三十多年，更是社会改革不断前行的三十多年。这些年来，随着社会经济不断发展，案件的复杂性也在不断提升，面对错综复杂的情况，您如何更好地向客户提供法律服务？
毛贯忠：我无法全面地去评价整个法律体系的改变，我只说与刑事辩护相关的立法变化和司法实践的变化。刑法作了多次修改，九七年刑法大修改之后，到现在，已经通过了刑法第十修正案，说明，随着国民经济的发展，法律也随之变化，这是非常明显的。九十年代的时候，案件多是以盗窃抢劫为主，侵犯人身权利和财产权利的案件能占百分之七八十。但是近几年，社会治安明显好转，盗窃抢劫类的案件明显减少。所以说现在的社会治安和十几年、二十几年前比，得到了非常明显的改观。但是另外一方面，我们要看到，那些影响社会治安的盗窃、抢劫案件减少的同时，整个社会的犯罪数量并没有减少。这是因为，与网络相关的案件数量激增，例如网络诈骗等等。除此之外，与金融领域相关的犯罪案件，比如非法吸收公共存款类的案件，今年短短几个月，有数十家几十亿、上百亿的平台倒闭，每个案子只要发生，涉案金额就动辄有几百亿，犯罪嫌疑人多达几十人、几百人。可见目前犯罪形式发生了明显的、深刻的变化。作为一名优秀的刑事辩护律师，要适应新形势的需要，必须要有前瞻性的研究，举个例子，有了P2P的时候，我们就应该去研究，这些P2P都存在哪些法律风险，一旦出现法律问题，我们应该提供哪些帮助？也就是说，我们要把法律学习、对问题的预见 以及对犯罪的行业预防等工作做在前面，只有这样，一旦出现问题，我们才能做到有备无患。
中国网：十八大以来，依法治国被提到国家战略地位，中国法治环境也在不断改善。十九大更是把全面依法治国提升为国家战略，您对中国未来法治社会建设进程有何展望？
毛贯忠：任何政府的法治建设进程都会随着经济的发展同步前进，按照马克思主义哲学和政治经济学理论，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这是不可改变的。但是这里有一个问题，我们是主动地去推进法治建设以适应经济需要还是因为经济发展被动地去推动法治，甚至成为经济发展的阻碍者，这两种情况截然不同。显然，中国政府是在明显地、适时地调整我国的法治建设，使我国的法治建设能够符合经济建设的需要。这个面很广，我们举例来说明。十八大以后，我国的刑事相关的法治建设所取得的成果和进步，可以从一些平反的冤假错案反映出来。已经被判死刑的案件，其中有一例，，被平反。还有很多被判死缓的杀人、强奸等案子被平反。这些案子的平反标志着法治的进步，但是相对来说，这里面的是非标准比较明显，这个人是不是你杀的，是不是你强奸的，有一个，的是与非的界限。但是对那些标准相对比较模糊的，比如说诈骗类案件、经济类案件，这个罪与非罪的标准就很难区别。比如你向亲戚借点钱，后来没还，这时候，你可能陈述的理由不真实，，钱又不能归还，这个时候确定你是不是诈骗，区分起来很难。你说是借钱去做生意或者去炒股票，或者家人生病，向好几个人借了几万块钱，，炒股票赔了。虚构事实是有的，，不能归还的事实也是有的，非法占有的客观事实也有。但是，是不是诈骗，有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这个评价很难，只有通过推定的方式来评价。通过推定的方式去评价，是没有，的是非标准的。所以这一类案子要平反，在以前几乎是不可能的。但是十九大之后，今年的前段时间，，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就平反了一个案子，有行贿、挪用资金和诈骗，已经服刑十一年，出来之后平反了。这种平反，我认为比之前提到的杀人案件的平反难度更大，更需要有决心。现在平反案子为什么难呢？因为现在每平反一件案子，都是对前面司法工作的一种否定。如果没有真正的法治建设，没有进行良好的法治建设的决心，平反这类冤假错案是不可能的。所以从这些案子的比较来看，我本人对我国社会主义法治建设的进步持乐观态度。
中国网：站在新的历史起点上，您认为律师行业应该从哪些方面入手，积极履职尽责，为全面依法治国建设贡献力量？
毛贯忠：律师这个行业要做好，要与国家整体的法治建设保持同步。我们律师作为社会主义法治的建设者、参与者，在执业的过程中，首先自己要做好一个守法的典范。这一点很重要，特别是对刑事律师，有的时候，对被告人的权益没有做好辩护，，自己锒铛入狱。在这种情况之下，连自己的权利都不能保护的辩护人，要去保护被告人的合法权益，那就是空谈了。要想整个律师行业健康发展，律师自己首先要知法守法，为什么这一点特别重要？因为要想整个行业健康发展，必须要整个社会的民众对律师这个行业有一个好的评价度。为什么要说到这个问题呢？因为，比如美国，虽然律师行业很发达，但是美国民众对律师这个行业的评价是非常否定和负面的，他们甚至有一个笑话，说的是，上帝跟地狱打官司，上帝肯定输，因为所有优秀的律师都是在地狱里的。这是美国人的笑话，美国人认为律师死了都要下地狱的。如果对律师的评价走到了这一步，那我认为我们中国的律师行业就没有真正发展好。律师需要赚钱，但是更需要维护本国的法治，要成为法治建设的模范带头者。
中国网：好的，感谢毛律师今天给我们分享了这么多。
我们相信，随着“全面依法治国”战略的不断深入，有越来越多像毛贯忠律师这样的法律工作者，法治强国建设指日可待！
我们再次感谢毛律师做客我们演播室，下期再见！
